96、醒悟(2 / 2)
一旁的彭贞听到自己关心的名字,也呆若木鸡。就在这时,家奴慌慌张张来报——王妃醒了,但是看起来不大好,她正在佛堂。
三个男人几乎是立刻弹起来跑向佛堂,小白氏母女紧随其后。
……
安王妃醒来就到了佛堂。
佛堂里原本供奉着四个没有名字的牌位。
如今四个拿走了两个,还剩两个。
她手持着灵位牌,看着上面的一片空白,发出凄然的笑声来。
身边忽然扫过一阵风,萧武第一个冲进来,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灵位牌放到一边,然后从后绕过来将她双臂擒住,搀扶着:“母亲,醒了就好好休息。”
看到萧武,安王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萧武将她抱住:“母亲,没事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”
安王与萧恒站在门口,都没再往里面走。
安王妃伏在儿子的怀中,颤声道:“阿武……我后悔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萧武死忍着泪,飞快道:“没事的……没事的。”
“她来救我……但不见我了……”
那一瞬间,萧武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——
母亲对白家人发难,太突然也太冲动了。她根本是冲着激怒白家人的后果做这些事的。
白兰出现之前,她是真的没有任何证据扳倒瞿氏母女。
可是关键时刻,白兰出现了。她从李嬷嬷那里拿到了证据,作为白家人,证明了瞿氏的罪行和安王妃的清白。
这样一来,母亲会准备休书就不奇怪了。
因为她是真的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她知道琼珠与那人有关系,便猜测那人一定在知道她的一切,她将自己涉入险境,根本不是冲着与白家人的恩怨去的,而是一个试探。
她想试试看自己堵上前景和性命,那人会不会出现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。
救她的证据,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她身边了。
而走远的人,不会再回来。
这一刻,萧武终于走到了堵在母亲心头的那团淤血面前,将它们看的清清楚楚。
他想到了琼珠曾经说过的话,想到了年幼时见过的那个夫人,也想到了薛仙阁的告诫。
萧武忽然握着安王妃的肩膀将她拖出怀中,逼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母亲,其实白家的恩怨,你早就不在意了对不对?你只想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,再也不要有牵绊,你心里真正过不去的,是对顾娘子的愧疚!你觉得对不起她,你知道她在,所以你在等她来报仇,来找你算账是不是?”
“可是你错了!”
萧武这一震,将安王妃震愣了。
她缓缓抬头,带着陌生的眼神看着萧武。
萧武一字一顿,认真道:“您应该是最了解顾娘子的人。水流湍急,遇石则绕,遇岔则分,但永远不会停下!她就是那样的人,你知道的。”
“您难道从未想过,她对你们之间的过往,一如你对与白家之间的过往?母亲,我不觉得顾娘子恨你,更不会觉得她还会为了从前的事情找你报仇,琼珠和李嬷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!”
“顾娘子即便回来,也不是带着对你的恨回来的!她已经走了很远,只有你还在过去循环那些折磨!”
安王妃看着萧武,慢慢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,哑声说了一句。
“我宁愿她恨我啊……”
萧武愣了一下。
原来,比起明确的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对方彻底摒弃的过去,有人更愿意继续沉浸在那些仇怨里,作出自己与对方还有牵绊的心理暗示。
萧武握着安王妃的手,力道慢慢加重。
他好像在一瞬间脱去了少年郎的放浪形骸,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沉沉的气息。
“母亲,若我是你,我不会选则将自己捆绑束缚,以赎罪之名自我折磨。若我亏欠了,那就倾尽全力去弥补,后悔了,就想尽办法去挽回。”
他看着从未有过脆弱之态的母亲,淡淡一笑,沉声道:“若是母亲累了,无力弥补挽回了,还有我,还有兄长。难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吗?”
萧恒眼神一动,大步走了进来,与萧武一同搀扶着安王妃:“母亲,厉沉说的对,您还有我们。您大可不必再蜷缩在那段过往里,你有多少遗憾,多少愧疚,我们都可以帮你补起来。还有机会的。”
这时,一直站在门外,接收了过大信息量的彭贞终于忍不住,冲进来对着萧恒一阵呵斥:“还有什么机会啊!我早说了,琼珠姐姐自从来了王府,一直都在帮我们!她那么好的人,最终却是被你赶走的,你将她赶走了!表哥,我……我太讨厌你啦!”
彭贞说完,哭着跑掉了。
萧恒和萧武,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小表妹吼得无言以对。
萧恒心里更复杂百倍。
是啊,人是他赶走的。
若琼珠真是顾七娘之女,这里面恐怕还有不少故事。
且她这一走,何时才能再见?
所为弥补挽回,又有这么容易吗?
……
三日之后,岐郡岸口。
大队人马将岸口隔出了一条宽敞干净的通道。
过往运送货物或是搭乘船只的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稀奇。
半晌,自船上下来一行人,走在最前头的,是一个身穿黄裙的少女。
少女生的貌美明丽,但一张小脸上却有怯意,刚下船没多久,便钻进了一辆马车里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,顷刻间便消失在岸口。
马车停下时,琼珠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,又将指间的粉珍珠正了正位置,确定自己的仪态全无毛病,才在婢子的搀扶下下车入府。
府内鸦雀无声,家奴行步都像是用飘得,只有在见到琼珠时,会福身行礼,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琼珠一路入正厅,厅内,一身铠甲的女人稳坐上首,手里握着一卷兵书,一旁的矮桌上,放着一条皮鞭子,人进来了,她的眼皮子愣是没抬一下,还从容的翻了一页书。
琼珠站定,再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行了大礼。
“母亲,您唯一的女儿前来请罪了。”
书卷落下,露出一张英气的脸来。
女人冷笑了一声,“不敢当,这默不作声说走就走,眨眼就是千里之外的气派,该我叫你母亲才是。”
琼珠暗暗叹气——完了,这语气,她要哄好久好久好久了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好啦,开启最终篇~~~
很快就会再见面了,接下来全是感情篇,大纲情节控制在五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