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、诈尸(2 / 2)
夜露微寒,天上的牛郎织女星遥遥望着他。巨石上的痕迹一条条增加,萧霁终于在一个风雨之夜等来了段宏程增援的消息。
左贤王与段宏程装模作样地打了一场,撤回自己的营地。
莽山之围,段宏程与萧霁合力,只用了两天就扭转局势。大沥朝与原乌部议和休兵,大军不日还朝。
至于姚尚书,段宏程一来就治了他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,关在囚车里一起上路。
皇帝收到战报,龙心大悦。此战不但退了敌,还与原乌部定下百年休战之约,解决了莫大的隐患。消息传遍京城,段宏程与萧霁的声威与日俱增。陆陆续续开始有朝臣动了巴结安王府的念头。
江映瑶听闻,喜极而泣。她这些日子因为忧心过虑,感染了风寒。殷氏便留她在奉玥阁照顾,一直没回过王府。
听说萧霁得胜回京,江映瑶的病立刻就有了起色。她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,终于得到大军在城外驻扎,第二天进城的消息。
她彻夜未眠,天都没亮就梳洗打扮,千挑万选才选了一件天青色的锦袄。墨色的长发盘起,插上一支玛瑙凤尾珠钗。她特意施了胭脂,遮住两颊的病态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江映瑶顾不得吃饭,就要赶回王府去。江文翰却拦住她,道:“萧霁传来消息,说是他会赶在大军入城之前,先来一趟江府。”
“为什么?”江映瑶诧异道。按理说,萧霁就算急着见她,也该先回王府才是。难道是有人告诉他自己在江府小住。
江文翰两手一摊,他也不知道。不过,他心底有个猜测。萧霁跟段宏程在一块儿,准没好事。
不得不说,江文翰的直觉万分灵验。隔了没一会儿,孙总管就慌慌张张地跑来进来:“不好了,老爷,出大事了。”
江家父女心底咯噔一下。江映瑶站起身来,手上的丝帕滑落在地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孙总管擦汗,一脸的哀伤:“门口来了一支送葬的队伍。”
孙总管话没说完,江映瑶一下坐倒在地上。江文翰赶紧抱住,扶起来。
“萧将军一身孝衣,扶灵而回。”孙总管继续气喘吁吁。
江映瑶一听说萧霁没事,高兴地哭了起来,听到下半句心又拎了起来。
江文翰怒道:“有什么话说全了,别一惊一乍地吓唬人。”
孙总管终于喘过一口气,道:“是段宏程段将军战死沙场,萧将军把棺木送进了相府来。”
江文翰眉头一皱。段宏程明明打了个大胜仗,哪儿来的战死沙场?何况就算死了,棺材也轮不到江府接受。那臭小子又不知道搞什么名堂。
江映瑶也是不解,看向江文翰。她一直关注着战事,段将军明明应该没事才对。
“走,去看看,那小子又闹什么。”江文翰沉声,拉着江玥瑶往外走。
江映瑶知道内情,有人却不知道。那人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江曼蓉。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佛堂祈福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江文翰都差点以为她要出家当尼姑。
萧霁扶灵而回的消息有人特意以第一时间传给了江曼蓉。江曼蓉尚来不及穿戴整齐衣冠,就慌里慌张地跑去了大门口。
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材停在院子中央。八名抬棺的将士一身铠甲,头上扎了白布条。而萧霁更是一袭素衣,神色凄然地站在棺材旁边。
江曼蓉素日都带着一串佛珠。一见到这副场面,手里的佛珠不知怎的绳子就断了,一颗颗浑圆的木珠散落下来,掉在地上。
江曼蓉的脸色霎时灰败,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棺木,泪水盈满了眼睫。每走一步,落下一颗。靠近棺木时,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宏程……”她哭道。声音哀戚得令人动容。
萧霁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掌。他隔了一会儿,才从衣袖里掏出一封“遗书”,说道:“江姑姑,舅舅他临死之前写给你的。”
江曼蓉颤着手接过。信中句句情真意切,她仿佛看见了当初相爱的瞬间。
“宏程,我是爱你的。你醒过来好不好?不要丢下我。”江曼蓉哭道,“是我不对。我不该计较出身。你都不介意我嫁过人,我为何那么执拗,不肯早一点与你重修旧好。是我不对。你醒过来。我等了你十年,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。宏程……”
闻者伤心。萧霁暗骂段宏程缺德,勉强维持住面色,哀伤道:“可怜我舅舅连个夫人都没有。他这一去,谁来为他披麻戴孝,住持大局?”
江曼蓉抬起头,泪眼里无比坚定:“我来。霁儿,让我以未亡人的名义为他戴孝。”
“这不太好吧?恐怕会影响了江姑姑的名声。”萧霁故意说道。
“坊间有冥婚之说。我愿与宏程的灵位拜堂成亲,为他守寡一世。霁儿,你成全姑姑好不好?”江曼蓉说着,又留下泪来。
萧霁实在看不下去,用力敲了敲棺材板,大声道:“诈尸还魂啦。”
江曼蓉尚未反应过来,棺材板从里面一掀,一个大活人从里面跳了出来,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。”段宏程得意道。
江曼蓉瞪大了眼睛看他,巨大的欣喜过后,又是一片盛怒。她扬起手,狠狠打在段宏程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记脆响,萧霁别过头去,不忍直视。八名抬棺的士兵更是把腿就跑。看到元帅挨打,再站在原地,等着他杀人灭口吗?
鲜红的五个指印在段宏程不算白皙的脸上浮起。段宏程摸了摸嘴角,抓住江曼蓉的手搁在另一侧的脸上。“这边还没打。曼蓉,打过就算原谅我喽。”
江曼蓉挣开,高高扬起手,又忿忿地落下。一跺脚踩在段宏程的靴子上。段宏程吃痛,松开了怀抱。江曼蓉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段宏程哪里肯放弃?三两步就追上,把她抱在怀里:“连冥婚都肯,我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,你为何不要?你说一声,想守寡的话,我立刻就去死。”
他如何肯去死呢?追老婆还来不及。偏偏江曼蓉被方才的一幕吓坏了,说不出狠辣的话来。她低下头,呜呜地哭,用力捶打段宏程的胸口。
段宏程眉峰一挑,软言哄劝,背后却朝萧霁比了个得胜的手势。
萧霁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就往外面走去。江映瑶还在王府等他呢,他却被段宏程拉来演戏,想想都觉得对不起夫人。
他刚走出两步,忽然被人用力从身后抱住。
“萧霁。”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,萧霁心中开出十里桃花。
他转过身,惊喜地拥住江映瑶,柔声道:“夫人,我回来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下章江文翰作妖。殷氏快来收拾他。